前幾天去參加單位同事的婚禮,整個過程撩撥起我敏感的心緒,久久不能平靜。于是就提筆把它摘抄下來,希望能與更多人分享這份感動。
同事是樂陵人,姓謝,性格幽默,喜歡在談話中抖幾個包袱,這和平日大大咧咧的我正好情趣相投,我們的關系不錯。收到請帖前并沒有聽他談起自己有女朋友,也沒有相親這樣的花邊新聞在單位傳播,所以這次倉促地接到他結婚的消息著實讓我吃了一驚。
于是趕忙打電話過去探底,原本是大喜的日子,可對面傳過來的聲音里卻聽不出半點的喜悅,反而言語里多是疲憊和無奈,關于這段秘而不宣的感情史他并沒有多談,只是不停叮囑我們婚禮那天一定要來,因為他母親喜歡熱鬧。
掛斷電話,才從朋友那里知道,他母親查出癌癥,已經晚期。臨走前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這個還沒成家立業的兒子,希望能在離開前看到兒子的婚禮。
來到他家,第一次見到新娘子,是個很普通的鄰家女孩,身材略顯瘦小,個頭高挑,小麥色的皮膚上鑲嵌著兩個淺淺的酒窩。說實話,并不是讓你一見傾心的類型,但是看上去溫柔而踏實。我記得有一次聚會,小謝醉醺醺地跟我說:“我這輩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認識一個讓哥們兒動心的女孩,好好地談一場戀愛。”
可惜他提及的那場轟轟烈烈的愛情最終也沒能兌現,他和這個從未提及過的女孩兒僅僅相處了半個月就訂下了終身大事。我不曉得這個略顯草率的情感故事與小謝內心滿懷憧憬的那段美妙愛情差距有多大,但面對我們眼中的疑問,他只淡淡說了一句:“我媽說,她挺好的。”
婚禮儀式中,那位企盼自己兒子能夠收獲幸福的母親靜靜地坐在茶椅上,原本枯黃的臉頰被喜悅暈上了一層紅潤,她強忍著疾病帶來的痛楚硬撐到了婚禮的結束,直至背景曲落下最后一個音符。
新郎致辭的時候,小謝顫抖地握著話筒,極力地想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但淚水還是在眼眶的縱容下奔涌而出,他無助地凝視著自己的母親,哽咽到吐不出半個字。但在那無聲的沉默里,所有的人都能體會到一個兒子對于母親的留戀與不舍。
婚禮上,母親微笑著接過兒媳婦遞上去的茶水,顫抖的右手輕輕地撫摸著女孩兒的鬢角,那一刻,這世界最偉大的一項職責完成了交接——替我愛他。
?????????????????????????????????????????????????????????????????????????????? □劉抗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