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芒種時節,古老農歷里最上氣不接下氣的一段時光。盡管頭頂的日頭狠毒,但小麥們仍拼著命進行著最后的沖刺。是啊,收獲成為越來越沉重的字眼,籽粒飽滿的麥粒們渴望著在麥稈上大大方方地“走光”。芒種時節,季節的驕傲得到了最圓滿的凸現,六月的激情肆意地在麥田里飛揚。因此《月令七十二候集解》這樣注解芒種:“五月節,謂有芒之種谷可稼種矣”。
??? 其實,芒種是根尖尖的麥芒,不知不覺間,便悄悄刺入了神農氏的手掌。瞬間,神農氏如癡如醉——那是一種心也顫意也綿的癢。當然,愈來愈豐厚的日子無法刺破,燥熱中的誘惑也無法刺破。最容易刺破的,總是六月大地上那些土生土長的急切。
??? 芒種時節,樸素的詩情在麥芒上舞蹈,在麻雀們靈巧的腳趾間舞蹈。燥熱的風,以一種沒有風度的旋轉,闡釋著沉甸甸的日子,闡釋著鄉下那些漸漸發了福的滄桑。
??? 一些衣著華麗的七星瓢蟲,爬上已經泛黃的麥秸,對六月里那些沉甸甸的幸福,進行最后的檢閱。此時此刻,那些喘著粗氣的收割機有點沉不住氣。是啊,又有哪個能夠經受得起整整一年的饑餓?一個晴朗的午后,脫掉斯文的焦急集體出動。六月,被幸福的收割。于是,小麥們沒了高度多了風度,金燦燦的麥粒,成為農人額頭上最為神圣的光澤……
??? 當然,在筆者看來,芒種稱“忙種”更為貼切。忙碌——芒種時節全國通用的農事代言。福建:“芒種邊,好種秈,芒種過,好種糯”;廣東:“芒種下種、大暑蒔”;貴州:“芒種不種,再種無用”;江蘇:“芒種插得是個寶,夏至插得是根草”;陜西,甘肅、寧夏:“芒種忙忙種,夏至谷懷胎”;山西:“芒種芒種,樣樣都種”……
??? 在忙碌中,幸福的民謠割斷了小麥們思鄉的路途;在忙碌中,無私的大地豐盈著鄉下人的單薄語言;在忙碌中,鄉土的寓意于汗水的洗禮中一步步貼近幸福……
□鄧榮河